“人肉”与“反人肉”谁将成为主流?
记者:人们正在学习自我防范,所以现在“反人肉搜索”才成为一个新的热门话题。在采访一些倡导“反人肉搜索”的网络骨干时,我们发现一个有趣的现象:他们一方面自我保护意识非常强烈,另一方面却习惯于对网络上主动与他们接触的人先“人肉”一番确定身份。我们的记者就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对方暗中“人肉”过了,才能够通过msn验证与对方对话的。为什么他们会有这样一种矛盾的心态呢?
程乐华:这就是我一开始说的信息不对称。这些倡导“反人肉”的网民通常对这样一个事件有很深的相关经历,他会意识到在保护自己的同时,更多的占有信息是有益的,“反人肉”自我保护做的好的人,他一定对搜索原理的理解和对信息的敏感比我们常人更突出。举个不很恰当的例子:做过间谍工作的人,保密工作也绝对不会差的。
记者:那么“人肉”与“反人肉”,或者说人类的窥视欲与自我保护欲,最终谁将获胜?
程乐华:当人们意识到这种趋势,就会自发出来针对这种现象进行探讨。是否能影响事态发展,首先要看基本态势的发展,然后要看对立两端的人具有的影响力。具体到“人肉搜索”与“反人肉搜索”的对立问题,首先要看“人肉”是否对社会造成巨大伤害?如果是,那么它终将被遏止、被淘汰;如果有利有弊,那么它将会存在下去。现在我们看到的情况中,“人肉”有它存在的心理基础,如伸张正义的要求、共享社会资源的要求……相对的,“反人肉”也有它存在的心理基础:担忧、内心的恐惧……人不愿意被窥探,而愿意窥探别人,不仅在网络上这样表现,现实中也是一样的。
记者:八卦心态?
程乐华:八卦的网络版。
为什么我们这么容易被“人肉”到?
记者:为什么我们这么容易就能被人肉到?为什么中国人的隐私观念不强呢?
舒幼娥:之前中国人本来就没有什么隐私意识——想想啊,七十二家房客的日子,十几家人共用一个厨房,东家长西家短,谁瞒得了谁。现在好了,有了足够的私人空间,只要不触犯法律,任你干什么也没人管。可人们就耐不住寂寞了,还没等别人打听,自己就急不可耐地大暴特暴那些原本是私底下的事了。现在只不过是因为网络的发展把这种弊端放大了,不安全感凸显出来了。社会总是在这样的不安中进步的,相信在不久的将来,会有相应的策略出来解决这个问题。
程乐华:人在网络上自我呈现的时候,对网络的信任程度是不一样的,面对风险的程度也就不一样。每个人自我暴露的程度有差异,所有有些人就更容易被搜索出来。在我的研究里把人的自我呈现分为不同方面:有人喜欢在网络上留下真名,有人喜欢用固定的网名,有人随时更换虚拟身份等。自我是多元的。具体到人肉搜索找到的信息,首先是个人管理意识的差异,要清楚地意识到放在平台上的资料都会有被人收集利用的危险,但大家都是对等地在做这件事。而这些资料的公布有时候是非个人行为导致的,比如一些不负责任的招聘网站,会不经过当事人的同意就把他的信息发布出来,这就牵涉到我刚才说的信息安全机制的问题。
小调查
你介意人肉与被人肉吗?
有网络的地方就有人肉,正如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既然人肉与被人肉已经成为每天与网络打交道的你我不得不面对的问题,那么你还介意吗?
陈皮(编辑):
因为好奇,我在网上搜过自己,发现了我的联系方式和写过的文章。现在我的电话号码到处都有,也不怕泄露了。如果只是电话暴露倒无所谓,太详细的话就会介意了,比如地址之类的,怕有事真的会受到干扰。偶尔也搜索过别人,一般是为了工作需要找某些人的联系方式,还有名人。
提静(媒体工作者):
我是做媒体的,网上可以搜到很多关于我的信息,比如以前实习当网络编辑的时候,实习的网站上有编辑名字;读研究生的时候,有学号之类;发表的论文,有作者的名字;单位网站上有我的名字、职务、电话、EMAIL等等。我不担心这些泄露,但还真的被人利用过。买房子的时候和中介吵架,他们可能就是看到单位网站上我的地址、电话,找到单位来闹事了。但没办法,单位网站公布,也是为了工作的需要。
燕子(网站公关):
网上能搜到我在大学时唱歌的活动、演出照片之类的,还有署了我名字的稿子,我觉得这些都不算隐私吧,所以不担心。对自己感兴趣的或者名人,我会去搜索他们的消息。
凯波(美术策划,职场新鲜人):
我的名字很普通,虽然在网上搜索我的名字能搜出好几十页的信息,但几乎都与我无关,看来父母给孩子命名还是大众化一点比较安全。但利用姓名+毕业院校+专业的组合搜索方式,还是能找到我的信息,可能是毕业时在网上投递简历被泄露了,好在电话和通讯地址都已经变了。我想现在很多人应该不在乎被人肉,相反还挺爱变着方法提高自己的知名度,不然为什么有那么多实名博客呢?
冯钰 陈川
2009年11月01日 来源:信息时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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